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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客家妇女相对地位的定位及其成因
    日期:2011-11-11     点击:
 

  本文从文化人类学角度对传统客家妇女地位作了客观定位:具有相对较高的地位,是家庭重心、主要劳力与社区文化的重要参与者,同时,阐析了这一定位的成因:客家妇女对生计的贡献是决定其地位的经济动因,客家民系的移民文化的特质及其它民系文化的影响渗透是其相对地位形成的文化背景;传统客家妇女地位在当代已发生了一些变化。

  客家妇女作为客家民系的重要成员群体盛誉颇多,美籍传教士罗伯特·史密斯在《中国的客家》一文中说:“客家民族是牛乳上的乳酪。这光辉至少有百分之七十应归功于客家妇女”;大英百科全书这样评论:“客家妇女是精力充沛的劳动者。”纵观各类赞誉,大多从客家妇女的一些特性,如不缠足、不束胸、勤劳俭朴等方面去阐发,情感功利色彩较浓;从理性分析,深入探讨客家妇女的地位如何定位及其成因是什么,论述则较少。本着学术的理性精神,本文试图用文化人类学的观点来分析客家妇女的地位究竟如何定位,其文化历史背景、经济动因是什么,以便更确切地认识与评价客家妇女。

  文化人类学认为,“地位”指在某个社会系统中的职位或身份,意味着这一身份的价值、权力与影响。评价女性地位一般是指两性的相对地位,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一、相对男子说来,在一定范围内(家庭、社区等)妇女具有多少威信、权威;二、相对男子说来,妇女拥有多少权力去做她们想做的事情;三、社会认为女性相对男性有多重要的价值。地位的表现形式一般包括两类:一类是与生俱来的归属地位,如:性别地位、亲属地位、年龄地位等;另一类是后天获得的获致地位,包括职业地位、政治地位、宗教地位等,这里我们主要研究客家妇女的获致地位,当然也是指其相对地位,特别是指其家庭地位、经济地位与文化地位。据上述理论,我们认为“客家妇女的相对地位较高”,也就是说,客家妇女这一社会群体在传统的客家社会里的家庭地位、经济地位与文化地位相对于其它民系的妇女而言较高。

  客家妇女相对地位较高

  一、客家妇女是家庭的重心。客家地区有句俗语:“没有老婆不成家”,这个“家”不仅指“结婚生儿育女”,更重要是指在家庭中所处的特殊地位。妇女在家庭中是一家之主,主持家政。无论是对老弱的扶持、幼儿的教养、家庭的料理,或亲朋的应酬,计划充实家计之策,都无不做到美满周到。家务事更是概由女性包办,烹饪洗扫,纺织裁缝等等。客家男子极少承担家务,客家妇女充分扮演好妻子、好母亲、好媳妇、好婆婆的家庭角色。

  二、客家妇女更是劳动能手、主要劳力。清版《赣州府志·风俗》载:“各邑贫家妇及女仆多力作,负水担薪,役男子之役。”美国传教士罗伯特·史密斯在《中国的客家》一书中更是为客家妇女的劳作能力感叹:“客家妇女真是我所见到的任何一族妇女中最值得赞叹的了。在客家中,几乎可以说,一切稍微粗重的工作,都属于妇女们的责任。如果你是初到中国客家地方居住的,一定会感到极大的惊讶。因为你将看到市镇上做买卖的,车站、码头的苦力,在乡村中耕田种地的,上深山去砍柴的,乃至建筑屋宇的粗工,灰窑里做粗重工作的,几乎全都是女人。她们做这些工作,不仅是能力上可以胜任,而且在精神上非常愉快,因为她们不是被压迫的,反之她们是主动的。”

  三、客家妇女是客家社区文化的重要参与者。客家妇女虽说受教育不多,但多聪慧、精明、热情、大方、有礼,也不像其它民系的女子闺阁之规较繁琐。由于家庭、经济事务的需要,更多出入于社区之中,参与社区活动,如赶墟采购、宗族庙会、山歌对唱,就是小生意小买卖客家女也不逊色,他们健美整洁,不缠足、不束胸、大方得体、泼辣能干。这种文化特性自然使客家妇女在客家文化中占一席之地,因而客家社会乃至国内国际社会均不否认其文化价值,从赞誉聪慧的客家女的传说故事,从太平天国的洪宣娇到红军长征时期的客家女英杰等等都可证明:客家妇女在客家文明创造中的重要份量。

  客家妇女相对地位确立的原因

  客家妇女拥有较高的相对地位的成因分析可从以下三个方面看:

  一、经济动因。文化人类学认为妇女的地位高或低,一般决定于对生计的贡献。客家民系的先民辗转到达客家大本营地区(一般指闽西、赣南、粤东)主要是以农耕为基础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农业是客家地区最主要的生产部门,即以种植业为物质生活资料的主要来源同时也发展家畜、家禽的饲养业和简单粗放的家庭手工业,属一种自足的复合型经济。而由于大本营地区多为荒山野岭、地势高阻,并且耕地不足,男子只得大都外出谋生,农耕作业主要由妇女承担,这就形成了“男人在外经营攒钱,女人在内持家耕田”的客家地区男女分工模式。这种分工模式下客家妇女的生计贡献比男子更稳定长久,因为男子出外谋生,虽可能创下家业,但不定数,有的过“番”去南洋,甚至十年八载不回,或者一去便杳无音讯。如此情形下,全家的生存重担便依托于客家主妇身上,她们可能会依靠家中几亩薄地(有的是租佃来的地),以惊人的毅力,克勤克俭,维持整个家庭生活,即使男子有寄钱回家,则储积生息用于购置田屋、供子女读书。客家妇女对于农业经营的知识、能力经验丰富,同时又是社会经济其它活动中的能手,如年节的消费,肥料购买,农具使用以及流通经济或储蓄性质的标会摇会等都可自主参加。正因为客家妇女对生计贡献大,自然就拥有较独立的经济能力,而且在家庭经济、社会经济占重要的地位。对生计的贡献当然也使客家妇女在家中成了支柱,是一家之主,主持家政。农事、家务事概由其包办,男子在家虽可共同处理一些事务,但他们还是不大管家务,只是周旋于社会交往之中;有的外出营生归家更是被妇女奉为上宾,服侍周全,令客家男子更倚重她们,并以此为动力努力创事业成就以告慰家人的劳碌。因此客家妇女是家庭重心,家庭组织赖之巩固,子女教育赖之维持,男人事业赖之鼓励。

  即使现今客家地区,妇女们也依旧是以劳作为生活本质,田间地头、家里家外、农忙农闲地不停忙碌劳作。在客家地区,很少有游手好闲的妇女,但悠闲地度方步的男子却不少。客家妇女年复一年的劳作养成了爱劳动的习惯,虽至年老力衰,不能荷重时,仍然操心家务,关怀农事,督促家人,尽心尽力死而后已,劳动生产变成了客家妇女的生存需要。

  二、文化背景。首先是客家移民文化特质的影响。客家先民长期艰苦动荡的迁徙生活,要求客家妇女必须与男人一样翻山越岭、涉水渡河、披荆斩棘,到南方大本营后又居于深山密林中,开创家园。面对较恶劣的环境求生存必须男女共同奋斗,男子也无力使客家妇女在家当太太、小姐享清福,只能以创业者的身份、劳动者的角色出现;另一方面移民特性决定客家妇女在勤劳耕作中形成了健美体格,这又成为种植耕作能手的生理前提。《清稗史类钞》中说:“客家妇女向不缠足,身体硕健,而运动自如,且无施脂粉及插花朵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客家社会无生产小脚的基础,也很少有固守闺房的小姐而多有“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健妇。这些健妇不仅是劳动好手而且在社会活动中也相当出色,在中国历史上起过重要作用。客家妇女死后尊为“孺人”,是为宋朝皇帝所封赠。文天祥率兵抗元时“势至梅州而大振,男执干戈,女贯甲裳,举族赴义,倾邑勤王”①客家妇女同样负起“执干戈以卫社稷”的使命。再如太平天国时的女兵大多为客家妇女,她们打仗英勇异常,连镇压太平军的曾国藩对这些“大脚蛮婆”也感到一筹莫展。陈微言《武昌汇事》中说:“贼妇入城,皆大脚高鬓,力能任重,可信二百斤。”清统治者惊呼:“粤西妇女宜诛戮,断不可姑息赦之,以其人皆勇悍,曾扮牌刀手,出城拒战。”②

  其次,其它民系文化(特别是畲族文化)的渗透影响也是客家妇女内主家事,外承劳务的文化背景。

  客家大本营地区在客家先民移入之前就是百越民族的聚居地,主要与畲民杂处。客家文化与畲族文化自然相互交融,相互影响。畲民在其耕作方式、服饰、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等方面对客家文化有一定影响,就客家男女的生产分工也不免有畲族文化母系社会的遗存。

  《太平环宇记》宋·乐史卷259《循州风俗》载:“织竹为布,人多獠蛮,妇市,男子坐家”。循州在粤东,长乐,兴宁二县都属宋代循州境内。循州獠蛮应即今日粤东畲族之先民。粤东客家妇女特别勤劳应是其先民受当地蛮獠风俗影响所致。粤北也有类似情况,唐代诗人刘禹锡《连州竹枝词》道:“银钏金钗来负水,长刀短笠来烧畲”。所咏便是粤北“獠蛮妇女既作家务又干农活的生活风貌。可见无论粤东粤北客家妇女与畲族妇女有许多类似的特性,譬如缠足风俗畲族妇女也没有,因为她们同样承担繁重生产、生活事务,同样承担起生计重任。正如一首“竹枝词”描绘的“早出勤劳暮始还,任它风日冒云鬟。过客莫嫌容貌丑,须知妾不尚红颜。”

  纵观以上,客家妇女是家庭重心,生产能手,有相对较高的地位,这一地位的形成有其经济动因起决定作用,同时又与民系的移民文化特质相关联,并受其它民系文化的影响、渗透而成。

  评价客家妇女地位只能定位于“相对地位”,客家妇女是家庭重心、经济支柱,但依然没有跳出夫权社会封建伦常的束缚,依然存在男尊女卑现象,婚姻状况,受教育状况,财产继承等方面都有反映。有的地方客家人称女儿是“卖头骨”,认为养女儿成家后就成为夫家的生产者,对于娘家就没太多干系,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族谱里女儿是没有记载的,也没有财产继承权;对女孩的受教育也没对男孩那样重视。客谚云:“教子过学堂,教女过家娘”,女孩只要学会妇功,能生儿育女孝敬公婆,能操持家务农事就行。客家归女把全部精力用于支持夫家生计,任劳任怨,默默牺牲,从另一角度看,是否也是一种沉重的枷锁呢?又如,在传统客家社会中祭天拜祖活动是男人的专利,男丁不分老幼贫富都可参加,祭祖后的酒席上占一个堂堂正正的席位,妇女们只参与采购、烹饪事务,为祭祖的男人提供一切后勤服务,但她们不能入席,更不能参与祭天拜祖的过程。

  当然,如今的客家妇女的地位已经随着新中国的建立,通过发展经济、文化事业,一系列法律法规的颁布,革除了束缚、歧视和摧残妇女的旧制度、旧习俗,也使客家妇女的社会地位状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们能争婚姻自主,也敢与男子一样出外闯事业,大批客家打工妹涌入深圳、厦门就是例子;有趣的是祭祖之事如今少不了客家妇女,有时还主要由男主人的母亲与妻子来进行。当然这也说明传统的夫权社会受到冲击。计划生育政策执行后女孩子也上了族谱,也有了平等受教育的权利,这些都是重要的变化。

  现代客家妇女不改的依然是勤劳质朴、任劳任怨,依然是家庭重心、生计的重要贡献者,这促使她们在新的充满活力的客家文化氛围里完善自身,与客家男子一起建设家园,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来源:中国客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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